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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命运是一个娼妓
人民需要荡妇,最近看过的一篇网络评论文章,其中观点,我大多不以为然,总觉得作者对人民有所误解。文虽不尽如人意,却很是引起了我对影片“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兴趣。
已经很长时间没看电影了,总觉得现在的影片没什么看头,不够我耐着心安静坐上90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是,这一次,我确实从头到尾看完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当看到美丽女人玛莲娜之悲惨遭遇达到高潮时(遭小镇妇女群殴),禁不住突然地流泪不止——在这之前,大体上是在欣赏着美丽画面、趣味情节——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影片结束。
是谁造就了美丽荡妇玛莲娜?是人民吗?
玛莲娜是美丽的,一开始就是。她的丈夫上了前线,为意大利的墨索里尼政府而战。美丽女人独自走过街道,是小镇每天的一道风景。闲言虽多,却没人能真正伤她,她是有丈夫的女人。有一天消息传来,她的丈夫死了,她成了寡妇,终于。人们等待的就是那一天吧。
镇上的男人们开始喜欢晚上去拜访她了。有一个军队里的中尉,有一个牙科医生。某个晚上,刚走出美丽寡妇家门的中尉和前来的牙医吵了起来,惊动了牙医太太,惊动了当地法官。律师成功地帮她洗脱了破坏他人家庭的罪名,只是她没想到她会为此付出极高的律师费用,她的荡妇生涯真正开始了;法庭宣判了她的无罪,却没能给她一个丈夫,哪怕是一个远在战场上的丈夫,所能给予的保护。唯一能帮助她的男人(只是或许),她的父亲也失去了对她的信任,他因为她的名声失去了工作。
战争在继续,生活变得艰难。政府取消了给她的津贴,没人愿意卖给她食物,似乎她这样的荡妇活该饿死。她的父亲走了,在一次敌军空袭后。后来她就做了娼妓。这之前,为了得到能继续活下去的食物,她已经无数次在自己的家里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如今,驻扎在小镇上的德国士兵成了她的客人,还有当地那些意大利男人,甚至有天一个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男人,称为小男孩更正确,也成了她的客人,就是影片中一直暗恋她的少年。她,一个平凡的美丽女人,在失去丈夫后,她在小镇的生存能力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果不出卖她的身体。
英国人法国人来了,德国人走了。小镇上的妇女早看那个放荡的女人不顺眼了,她们把玛莲娜揪到了大街上,给了她一顿狠狠的教训,最后勒令她离开她的家园,离开小镇。这个时候,一向欣赏美色的男士们,他们那样平静地围观着,除了那个少年,他是愤怒而悲伤无奈。多让人诧异,那份曾让他们一个个脱帽致意的美丽,可以如此平静而幸灾乐祸地看着它受损乃至消失?
女人离开了小镇。战争结束了,一个叫雷诺的独臂男人来到了小镇,那个传说中死在战场的丈夫。他的家成了难民营,他美丽的妻子不知去向,所有人面对他的询问只是不怀好意地言词闪烁。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男人和雷诺发生了肢体冲突,雷诺倒地前说了这么一句:(我)为保卫你们这样的人而上战场(断了只胳膊)确实称不上英雄。是啊,他为谁而战?当他自愿或被迫地走上前线时,难道不曾告诉自己:为了我美丽的家园和爱人。是谁开启了战争之门?是人民吗?如果没有战争,雷诺就不用离开他的妻子;雷诺不上战场,美丽的女人就不会变成荡妇——事实上只要雷诺战死的消息不传来,只要政府不取消玛莲娜的补贴,她就可以等到丈夫回来。谣言中的荡妇和一个事实上的娼妓毕竟有着很大的距离。
独臂的男人最后找回了妻子,他们回到了家园。他们挽着胳膊在人们的注视和私语中坚定而平静地走过街道,虽然女人踉跄了一下。早晨,当玛莲娜一个人来到小镇市场时,集市上的妇女们尴尬地看着她。对着她们,玛莲娜慢慢说出了“早安”两字,于是人们纷纷回以早安,其中一个更是热情地把一件衣服塞进她的大包:那是一种和解,更是一份歉疚和羞愧。同样的人,两方都没变,只是现在美丽女人又成了有丈夫的人,一个有归属的人,这境遇就全变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受侮辱的玛莲娜选择遗忘与宽恕,是对现实的承认还是因为其他?我宁愿相信是新生活给了她勇气,是爱和希望让她有勇气能宽容面对过往一切。所有改变都源自她那归来的丈夫——一个以前深爱着她现在依然深爱着她的男人,一个经历了战争洗礼活着回来的普通男人。
联想到最近国内发生的一件大事,就是深圳警方把卖淫女和嫖客公开示众这一事件。一开始我对这事比较麻木,现在当我以一个看意大利小镇故事的局外人的眼光来看深圳警方的做法,我猛然发现这确实是很残忍,无关民主人权等大道理,只是因为一份真实的感触。如果你对那个玛莲娜充满同情和谅解,你又有什么理由不能谅解和同情现实中的卖淫女,同样是为了活着。而除开小镇上那些身陷迷局的人们,又有谁能不同情和谅解玛莲娜?当然,这次被公开处理的,和她们一道承受公开审判得还有那些嫖客,这大概就是时代的进步了。
回到影片本身,玛莲娜为什么会成为荡妇?我想起了另一部由费文。丽主演的电影(片名一时想不起),她不是也在爱人牺牲后又得不到婆婆的承认和帮助而做了妓女吗?是人民需要荡妇还是男人需要妓女?在我看来,事实显然是这样的,如果这世界没有男人,没有需要妓女的男人,自然也就不需要荡妇。妇人的口舌再长,也不能让一个美丽女人真正成为荡妇。影片告诉我们,最热衷于谈论美丽女人玛莲娜的,是意大利小镇上的先生们,而他们中的某些人物一手掌控着小镇的所有事务。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一部关于弱者和女性、美丽和脆弱的影片,让我想起日前读到过的一句话,一句莎士比亚爱说的话,或许莎翁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有对女人或者说荡妇不屑的意味,但这一点不妨碍我现在想到这句话:命运是一个娼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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