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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淮滨民国商业——乌龙集老澡堂和老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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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集老澡堂子

对于祖祖辈辈习惯了在自家屋里,一个人“抹澡”的乌龙集人来说,若是许多人赤裸裸地,聚着一个大池子洗澡,可想而知,必是难以接受的。但是,不管是“差耻”也好,“不伦不类”也罢;不管是街谈巷议也好,评头论足也罢, 乌龙集第一家“澡堂子”——《安淮池》,还是在鞭炮声中开业了。

与其说这是让乌龙集人“长见识”的新生事物,毋宁说这是乌龙集文明的一大进步。

乌龙集人后来都称它叫“老澡堂子一个“老”字,流露出乌龙集人对“澡堂子”的依依情怀和淡淡思牵。

乌龙集“澡堂子”位于港北南大街东段。是一个名叫雷秀山的市民,在抗日战争尾声时开办的。

雷秀山,何许人也?竞有如此眼光和见识,能较早地在乌龙集上兴办有史 以来第一家“澡堂子”,并以《安淮池》业号高挂门匾。

经走访略知:雷秀山,乌龙集人,因族兄弟中排行老四,人多称“雷四”,

久而久之,人只知“雷四”,不知其名为“雷秀山”。

雷秀山青年时期便涉足生意,走南奔北。比起普通生意人来说,雷秀山还是见多识广,开化精明;并且善于结交,在乌龙集一带各阶层都能“叫得响, 行得开”。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身份和条件,才能够远见超前,开办起乌龙集前所末有的“澡堂子”。

澡堂子是雷秀山自家临街的房宅开办的。用于澡堂子生意的房屋七间,地面铺设的是专门从蚌埠采购,由水路运来的红色石板材。初期规模为:设土坯垒彻的大床通铺,上铺获笆、苇席,可供30人左右坐卧更衣;大通铺靠内设单个木板床十余张。大通铺与木板床之间有半遮挡。木板床位比大通铺每人多收一半钱。解放后,使用人民币,大炕每人5分钱,木床每位1角饯。

农历双日逢集烧水开业,单日歇业。早晨门前悬挂红灯笼,表示开门营业,夜晚取下红灯笼表示停止营业,全天营业时间为14小时左右。

澡堂子内设“大汤池”一个,约12——20平方米左右。紧挨大汤池是个“小汤池”, 约5平方米左右。两个“汤池”也都是用石板材贴面。可容纳40人同时洗澡。服务项目有:洗澡、搓背、捶背、修脚、刮脚、洗头,并供应开水,不收费用。

雷秀山还从阜阳雇用数名工人,专门负责搓背、修脚、送开水、沏茶、递热巾等“伺候活儿”。固定工人6名,烧水、烧茶各一人,担水3人,他们的工资早期用货币支付,由于物价飞速上涨,工人要求付给粮食。于是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改用小麦支付工资,每人每月4斗,折合140市斤。

另外,还有一些自愿来这里修脚搓背的人。他们没有工资,靠自己的服务项目进行收费。


澡堂子砌了三个大锅灶,带三个烟囱,向外排烟。雇用两三个人专职挑淮河水供汤池用水;一人烧火。烧火主要以荒草为主。把荒草打成捆,扔进炉膛; 有时也用树木柴火。水热后便用水瓢舀入水桶,倒进汤池。


1947年,雷秀山又在澡堂子基础上,增建了一层木楼,也是7间。内设“雅座”。所谓“雅座”,则是每位木躺椅一张。两张躺椅之间有茶几一个,可供双人放置茶具,用水用茶。

雷秀山的“澡堂子”生意很火,开始时人们还不敢“光顾”。即使进得去,—看如此“场面”,有的便退票走人;有的迟迟不好意思下池。通过“先行者” 们的尝试宣传,来澡堂子洗澡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从此,越来越火,顾客盈门, 接待不暇。人们终于感觉到了,去澡堂子洗澡是一种精神享受。

之后,澡堂大楼卖给了一个叫余呈祥(见下文)的商人。 1955年秋,在合作化运动中,“安淮池”转为集体所有制,由工人江朝礼任经理。

记得那年12岁时(约1958年),大人带着去“澡堂子”洗澡。那时,还不知道“澡堂子” 的含义,便懵懵懂懂跟了去。掀开“澡堂子”那厚厚的的门帘,哇!屋里挤满 了大人,还有小孩子,一个个都是赤身裸体地。第一次看到这种情景,很是胆怯, 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脱去衣裳,在大汤池泡了一会后,大人招呼过来一个工人,把我拉出了汤池。在一条宽宽地条発上,睡在上边,任凭工人给翻转搓身。 搓得非常舒心。

从“澡堂子”出来,一身轻松、飘忽,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上流露 出一丝愉快地自豪感。第一次享受乌龙集“澡堂子”的“优越待遇”,尽管是 个孩子,仅此一次享受,就终身难忘。


一九六一年四月,“老澡堂子”不幸毁于火灾。

“老澡堂子”己经消失出了今人的印象,就象逝去很久的老人,没有几多 人还能记得起它。

后来,每年都要去新建的浴池洗澡,每一次洗澡都能感发对乌龙集“老澡堂子”的回忆与怀念,不知怎的,无数次在浴池里洗澡,总是洗不出乌龙集“老澡堂子”时的氛围和心情。那搓背人拉长声调的“加热水!”的呼喊声和那澡堂人随手抛巾,在空间飞旋,准确传递的技艺,在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俗话说,人老易怀旧,看来,真的是老了。




乌龙集宿商余呈祥


余呈样,生于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乌龙集西大街人,时为乌龙集余姓独户, 兄弟二人,兄长余瑞祥中年时惨遭不幸被土匪打死。

余呈祥家境贫寒,从小以拾柴辅助家计,未得读书,故一生不能识字。 二十余岁时曾参加冯玉祥领导的国民军,驻军郑州。

冯玉祥部队.jpg


冯玉祥西北军3.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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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部队2.jpg




从军队返乡后,余呈祥在乌龙集西大街小南门路口旁开一茶馆儿。
微信图片_20201121133832.jpg
(备注:图中画圈处为民国时“乌龙集小南门”大致位置,为找这个位置,七八十岁的老同志专门带我转了一圈。清末时期,乌龙集的港北已经形成小城规模,夯土墙体围城。    抗战时, 中共地下党以乌龙集小学(城关一小前身)为根据地,首先在小南门放映反映“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任意杀戮我东北同胞的罪行及我东北同胞深受日寇蹂躏,妻离子散,背井离乡惨状的无声影片。在之后的历史进程中,老寨门一 一被毁掉。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唯一幸存的小南门,也没有逃脱被拆除的厄运。)


余呈祥在茶馆里设立茶座,对外供应开水,对内接待茶客。后又租赁市民李开国三间门面房经营杂货行,销售油盐酱醋、糖碱粉料(佐料)、香蜡纸炮等,直至解放初期。

解放前夕,中共地下党人阮崇山、阮崇志弟兄因革命经费不足,到余呈祥家请求借助。
(阮崇山1910生, 192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新中国成立后历任淮滨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后到信阳地委任职,1966年离职休养,1984年逝世。)

余呈祥慨然支助所需钢洋,并表明作为无偿捐助。当时乌龙集还处于国民政府的统治之下,余呈祥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他看得更长远。

解放以后,时任县委、政府要职的阮崇山亲自登门致谢,后成为余家常客。

余呈样为人敦实,经商持德公平,童叟无欺,宁守三分利,不贪七分财, 能让利则让利;若遇手头儿一时紧缺的客户,也可以欠缓;甚至对于个别因家中实困难而长期拖欠的客户,也不会硬性催要,加之货源充足,把个杂货店经营得红红火火,远近闻名。乌龙集人称余呈祥为“生意经”。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一个好笔头”。余呈祥一字不识,不能书写记账, 但他却很精明,自有一套专记外欠的心术技巧。

余呈祥的柜台内是杜绝进人的,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不例外,尤其是孩子更是不得擅自闯入。秘密就在于柜台的下层案面上,模仿算盘珠算方式摆布的硬币, 俗称“洋个子(ge,淮滨话第三声)”。他以硬币替代算珠,按照摆设的方位,便可知道欠账人所居住方向、姓名和所欠钱数,外面以帘布笼罩,外人是看不到的。若有人归还所欠,人走之后便即刻撤销摆钱。可想而知,一旦摆布被打乱,所欠就可能成为糊涂账了。难怪余呈祥对柜台内这么在意。余呈样摆钱记账的“办法”, 曾在乌龙集百姓几代人口中传为佳话。

余呈祥决心发愤经商,隆业兴家。解放后,他在乌龙集近郊买了十八亩田地,逢集在门店做杂货生意;背集就带着家人到地里种田。

后来,他又把港北南大街雷秀山《安淮池》澡堂的两层楼房买下,挑着“钢洋”同雷秀山一道前往潢川行署机构公证写约。所买楼房仍作为开办杂货生意。直到1961年4月的 ,淮滨镇发生大火,全城80%的房屋被烧毁,大火把楼房烧掉。

建国初期五十年代开展土改、公私合营。1955年,淮滨全县大规模地开展了对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分行业把私营商业组织起来。1956年4月,淮滨成立了百货、棉布、盐业、杂货四个公私合营企业。私营企业在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后,国家派去了几位干部领导公私合营企业。同时,原有一些在乌龙集有影响力的工商业代表被任命为经理,当时叫资本方经理,也叫私方经理。对资本家中有代表性的人物,也给予了适当职位,使其有适当的工作。公私合营时,棉布业资方经理有:杨慕周,刘殿喜,杨仲亚;杂货业资方经理有:郭恒涛、李金广;百货业资方经理: 宫冠杰;盐业资方经理:王世杰。

1958年,余呈祥加入淮滨县商业部合作商店,被先后派到刘湾、符老营、 皇寺(册)庙等商业下伸点店经营日用百货、杂货。

1962年,余呈祥从下伸点店回到城关,仍从事合作商店杂货经营。

余呈样一生最苦恼的是个人没有跨进学堂,弄得个目不识丁。他暗暗发誓要竭力为余家培养出文化知识人才,也为之倾注了心血和努力。功夫不负有志人, 长子余继海考入潢川高中,次子余继轩考入郑州大学,其余子女尽皆具有文化知识,成为社会有用人才。

余呈祥一生事商,德商并茂,精明强干,经验丰富,是当之无愧的地方之宿商。1962年,余呈祥在淮滨城关病逝,享年六十二岁。

欣慰的是,其子余继江唯能承袭世商,精诚敬业,勤俭经营,亦成为了新一代地方知名商家。他在淮滨城关所创办的《老余布店》,已成为地方商业老字号招牌享誉淮滨城乡, 家喻户晓。


=============
后续:

老澡堂“安淮池”在1955年公私合营时转为集体所有制,由工人江朝礼任经理,1958年转为国营,隶属淮滨县商业局零售商店。

1959年10月,新建的“淮滨浴池”落成。原“安淮池”在1961年淮滨城关全城大火灾中被烧毁,停止使用。新落成的淮滨浴池,营业面积310平方米。设座位84个,星期六为妇女洗澡日,1963年附设旅社业务。

1978年,又重新建“淮滨浴池”落成营业,位置在今天的淮滨城关东大街淮滨一小南路西侧。分男、女浴池,总面积400平方米。内设男、女盆池9个,座位108个。1959年所建的老淮滨浴池改作职工宿舍。

在上世纪90年代,冬天一般早上五点多,门口就排满了等待洗第一轮水的人们。

澡堂.jpg
几年前,1978所建的“淮滨浴池”(上图)亦被拆除。


参考文献:
乌龙集老澡堂.李健
乌龙集宿商余呈祥.李健
淮滨县商业志 1951-1983
淮滨县工商管理志 1951-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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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段中,乌龙集第一家“澡堂子”后面出现错别字,应为“安淮池”
底部“后续”段落:出现错别字,应为“安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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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秋岗 发表于 2020-11-21 14:19
第一段中,乌龙集第一家“澡堂子”后面出现错别字,应为“安淮池”
底部“后续”段落:出现错别字,应为“安淮池”;

找到了,已改好
愿你期待的都拥有 失去的都释怀 山野都有雾灯 杯酒可抵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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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滨浴池去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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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记得以前的冰棒别地卖5分钱,只有淮滨浴池卖的是7分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淮滨浴池的冰棒确实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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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过去浴池也就洗个澡,没有现在各种洗浴中心花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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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李欣 发表于 2020-11-21 18:18
记得以前的冰棒别地卖5分钱,只有淮滨浴池卖的是7分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淮滨浴池的冰棒确实好吃

冬天开洗浴,夏季开制冰机造雪糕、开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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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路过点赞,虽然长了知识,可是看着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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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淮滨城关全城大火能否介绍一下?
人生就像拉屎,有时候你觉得已经很努力了,结果却是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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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雕刻的泪滴 发表于 2020-11-21 22:22
淮滨城关全城大火能否介绍一下?

春节前后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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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很小时去洗过,和大人一块,多少钱忘了ㄟ( ▔, ▔ )ㄏ,当时小,没有害羞感,出来很爽。现在还能想起当时洗澡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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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天前 来至手机版 | 显示全部楼层
1972年,1973年我爷爷到老城澡堂洗过澡,地点公安局东边巷内,老纺织厂跟前,生意很好,天不亮人就满了。这是不是老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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