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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集真实照片——淮滨县城的“镇城之宝”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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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没有历史沉淀的城市,容易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没有归属感。地方人文历史,是一个地域的精神支柱。建筑,是一个地方文化的结晶。随着七十多年前的乌龙集老照片被发现,比淮滨建县历史还要久远的建筑展现出来。刚好在上个月三星堆考古新发现的那几天,发现了乌龙集老照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我们把目光投向淮滨南城,这里是过去乌龙集的基本盘,明清至今,遭遇过战争、匪患、建县、撤县、复县,火灾、水灾、以及各种政治运动,历经了一次次的融合和变迁,演变成今天的面貌。


一、淮滨建县简史

历史上,淮河大汛给淮滨人民带来了灾难,但淮河又是淮滨县有独特潜在性的一大优势。特别是淮滨县城(乌龙集)淮河中上游的重要港口,是豫东南地区与安徽、江苏、浙江、上海横向经济联系的窗口。它虽然仅仅是个县城,但它的经济辐射面近达豫东南各县,远射淮南、蚌埠、苏、杭、上海。乌龙集居淮河岸边,淮水绕镇,明末清初已是淮河中上游的重要港口,为船排交卸、粮盐集散的商港,桅樯林立,船排相接,停泊船排最多时达3000多艘(对)。镇上商业兴隆,主要是粮行、盐行、杂货铺和饭店来镇经商的有山西、陕西、湖北、江西、安徽和河南省怀庆府(今新乡地区一部分)等地的商人,建有“山西”、“湖广”两个会馆(已拆毁)。1931年淮河大水,灾荒严重,饥民遍野、战乱兵燹,社会秩序混乱,外地商人纷纷携金离去。乌龙集遂生意萧条,—落千丈。1933年商业回升。但至1949年乌龙集解放时,仍是个仅有8000人口的小集镇,占地0.6平方公里,草房破旧,街道泥泞。


1951年7月2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决定,析固始、息县各一部分。设置淮滨(县级)办事处,由潢川专员公署领导。
1952年8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决定:撤销淮滨办事处,设淮滨县(县人民政府驻乌龙集),划归信阳专区领导。
1960年8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决定:撤销淮滨县,将淮滨的行政区域划归息县和固始县。

1962年10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决定,恢复淮滨县,以合并于息县的原淮滨行政区域和合并于固始县的原淮滨县期思、张庄两个区的行政区域为淮滨县的行政区域。
(以上内容源自于淮滨县志)


二、淮滨解放前的建筑业
清代乌龙集贸易兴盛,一座座大型建筑拔地而起,大多由湖北、江西及船民工匠所建。到了民国年代,兵乱匪患,乌龙集局势不稳,经济衰败,没有构建大型建筑的实力。建筑工人散居在民间,走乡串户,遇活路或完工,是随聚随散。以师傅带徒弟,手艺父向子传。木工称木匠,泥工称之茅匠,地位低下,经济收入甚少,劳动繁重,受尽了压迫和剥削。其活路全部由把头承包,多数是包工不包料,把头下面有大包、二包,建筑工人在小包头组织下施工,其收入是层层剥削,生活无保障。大部分处于失业或待业状态。淮滨县城地域没有建筑机构,本地仅有27个茅匠,12个木匠。只是建一些简易的土坯墙,起脊草顶民房,或者修缮一些草房,打一打土墙的劳动收入来维持生活。木匠则生产一些不固定的产品,比如农具,家具出售获得收入来维持生活。


三、建国初期上海的营造厂建筑了“乌龙集仓库”

淮滨县的历史档案资料遭遇几次重大损失,一是1960年淮滨县建制被撤销,资料拉到息县,不受重视,后来淮滨恢复建县时,再拉回来时,有些不知所踪。二是1961年的城关全城大火灾,淮滨木质老建筑损毁殆尽。三是文革的时代的动乱,派性斗争,乱扔一气。四是1968年城关被大水淹没,文字记载的东西最怕水,纸遇水粘成砖,撕都撕不开,很多资料被洪水浸泡而报废。加之淮滨地方文化不兴,大家对史料不重视,不说七十年前的,即使想找到五十年的淮滨史料也十分困难。

翻阅淮滨建筑界仅存的最后一份史料,泛黄的纸上有这样的记载:1950年淮滨城关粮食仓库建设时,由于施工技术不足,从上海请来一个营造厂的工人帮助建设。
(备注:上海营造厂很多,至于是哪个,找遍各个文献渠道,一无所获)

对于上海和乌龙集的来往,早在距今近百年前的1920年代,上海“松茂”和“森源”两家公司派人来到乌龙集,相中了淮滨这里的区位优势,投资开设了乌龙集打蛋厂,潢川、息县、固始、阜南、新蔡商贩汇集到了乌龙集。逢集时,集上黑压压一大片,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响成一片。在河下码头,帆船鳞次栉比,占满了整个河床。乌龙集打蛋厂也成为当时信阳区域最大规模的食品加工厂。

解放前后,上海作为当时远东的第一大城市,营造厂数量多,上海外滩建筑,还有民国时和建国初期大型项目,皆体现了上海设计师和工匠们的智慧。过去河南省淮滨航运(轮船)公司(隶属河南省交通厅,不归淮滨县政府管辖)的老同志介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人只知道“乌龙集”,不知道“淮滨县”。


最近从上海收藏家手中购得“乌龙集”时代照片两张,我再也没有见过比这更久远的照片了。通过拜访文物、文史相关老同志,获知在乌龙集这样的建筑曾并排大约有四栋,当时民间称之为“乌龙集北仓库”,位置在今天的淮滨县顺河街道办事处政府大院东侧不远处。

下图:七十一年前“乌龙集仓库大门
大门.png
照片上牌楼中部字迹为:“乌龙集仓库”,字迹为繁体字。虽然照片褪色,但实物照片细致看,还可以看到的。电子版照片可能看不太清楚。




下图:潢川专署乌龙集仓库落成验收纪念 1950.12.5.
合影2.jpg
(图片刚刚传上来发现挡了人脸,重新发一张)
2222.jpg


在这张老照片上,字迹为繁体字,拍摄于1950年12月5日,乌龙集仓库验收。

史料和照片相互印证。仓库门口挂有窄行竖牌匾,也可能是临时贴的竣工标语条幅,紧贴门口右侧墙壁,大约15至20厘米宽,上书:“潢川专署乌龙集X仓工程”字样。照片上一共十五个人,站成两排,前排6人盘腿而坐,有手插袖口的,有手摆在膝盖和腿上的。

合影2.jpg
后排像级别更高的人物,正中间一人着深色制式翻领中山装棉衣(正统中山装由陆军制服演变而来),胸前左上口袋插有钢笔,钢笔左侧有圆形闪光徽章,可能是单位或级别的标识,下衣摆口袋鼓囊。人物脸型方正,纸质照片细看面部,浓眉高鼻,站姿挺拔,双手下垂,与其他人员气场明显不同,应是由军官转业到地方且有一定级别的人物。到底是潢川专署的干部还是上海营造厂的工程师,已经不得而知,按照建筑惯例,工程竣工后一般由业主单位验收,是潢川专署干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后面站一人,衣服样式与色调与其相似,推测是同行来验收的人员。
  

和在这两张乌龙集的照片,放在一起的其他照片:

2.jpg
注意上图后排右一的人物

人物4.png
也就是注意这个右上角的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乌龙集仓库可能和他有关






人物5.png
在乌龙集仓库的合影照片中(前面发过),我注意到这个人物。内穿衬衫,外面套着翻驳领浅色大衣,翻驳领这种设计风格起源于西洋,很洋派的穿搭风格,这个应为上海前来建筑的工程师或者管理者。形貌和上图的年轻人很像。


这个年轻人的其他照片:
年轻人.jpg

有一张的背后标注了这样的信息:张幼良:摄于1947年。他把这张照片送给了他的老师“俞岱影”先生。民国时书写方式为从右到左,从上至下,繁体书写。

3_副本.jpg


这些民国时的老照片和解放后的乌龙集老照片放到一起,照片背后的人物和故事,仍然谜团重重。通过各种渠道检索,一无所获。



人物3.png
好了,反正也不认识,不如来看看过去民国末期、解放初期上海资本家的帅哥吧。

  
这老照片1950年在“乌龙集”(今淮滨城关顺河街道政府东侧)拍摄后,后来被带到了上海,原主人可能就是1950年前来乌龙集建设粮库的上海营造厂工程人员。岁月变迁,相册漂泊到上海收藏者手里。收藏人士告诉我这全部照片原先在同一个老相册里,但他嫌弃太破给扔掉了,是件遗憾的事情,如今这些照片被我购回淮滨。据了解,淮滨建县前的照片,除了这两张,其他是没有的。时光横跨七十一年,超越了淮滨建县史。

乌龙集仓库门楼和同时期的固始三河尖仓库门楼简直一致。来看看:
222_副本.jpg
乌龙集和三河尖自清代以来,均属淮河水上交通要道和水上关卡,而又同属于潢川专署管辖,造型及其相近,可以判定三河尖仓库同样也是上海的营造厂所建。(备注:1951-1960年,固始三河尖归淮滨县管辖。前面两张是建国初期所建,最下面完整的图,是固始政府修复后的。)


四、淮滨建县后的建筑业
在淮滨建县前,1950年上海一个营造厂来的工匠建筑了乌龙集仓库,结实、厚重的青砖墙体,无不显示了他们非凡的智慧和技术实力。据乌龙集史料记载,这是淮滨区域建筑业第一次使用混凝土。

第二年另一栋重要建筑开建。1951年,淮滨办事处(县级)设立,建淮滨县委、县政府时,技术力量不足,从江苏镇江请来了一个营造厂的工人帮助建设。工程完工后,上海和江苏两个营造厂的工人大都撤回去,只有40余名工人留在淮滨未走,并组织成立了“建筑大队”。后来演变为淮滨县建筑公司。

他们的建筑专业资质大都在四、五、六级工以上,各有专长,技术和智能水平相当高。其工种覆盖了建筑工程的所有涉及到环节,其中不少南京工程学院等院校出来的专业技术人才。不仅如此,他们还带领淮滨建筑队伍出县,曾先后承建了信阳木工机械厂、化工厂、车辆厂、机械局、六技校、驻马店窑厂、确山飞机场等大型建筑工程。还曾于1959年8月远赴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市参建援外工程。他们创造一个有一个建筑奇迹,无愧为淮滨建筑阵线的元老、元勋。时至今日,这些从远方来淮的人们,大多已去世。部分有记载的名字如下:朱长世、郭月山、万文品,朱玉枝,毛高万、汤荣南、陈乐显、何昌详、王希和、朱立发、李保红、曹仁堂、曹明玉、董更新、董干新、郭永山、郭守山、张德荣、张德义、张德才等。


五、乌龙集北仓库现状


淮滨地图1大.jpg
区位地图

淮滨地图1小.jpg


上个月中旬,我前往城关镇拍乌龙集仓库现存照片。问路途中,刚好碰到一推自行车的老同志,已经八十多岁,主动为我带路。一听我有写史需求,直接请我屋里坐,还提到固始县政府曾有人找他了解地方史料。他跟我如数家珍的讲过去老故事,翻箱倒柜找老照片,令人备受鼓舞。但我个人收集、编写这样史料,时间、能力、财力比较有限,包括写中国人民银行淮滨五七干校的历史也是这样,断断续续,白天还要挣钱糊口,只能挤夜晚时间编写。中间也遇到很多挫折,过去有句话叫: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我觉得说的挺好,天底下谁没有困难呢,总会越过去的。当然,这些是题外话。

如今,乌龙集北仓库建筑的周边人居环境不是太好,房子杂乱,通道狭小,这是八九十年代至今的遗留问题。破败的老城和旧房是特殊年代的产物,新旧并存是如人有老幼的正常现象。

从淮河三号码头西侧大埂往南看:因为我在这一片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没能爬到楼顶上拍照,看不到全貌。
仓库.png


从南部往北看:
现状1_副本.jpg

微信图片_20210404200933_副本.jpg

二楼.png
通过二楼平台,与南边八九十年代建筑的大楼对比,可以估计乌龙集仓库的高度。


乌龙集仓库,内部空间现在已经分割,分成多户住宅,又分上下两层,住满居民。一方面住人会影响建筑原先历史风貌,但另一方面,解决了居民的居住需求,住户也会珍惜,在建筑遭遇破损时修缮建筑。目前除了个别地方有些轻微漏雨,整理结构完整,与居民们的维护分不开。墙体与墙垛厚约37-60厘米,南北长度几十米,东西宽度十几米,高约两层楼,冬暖夏凉。比周边平房民居雄伟、高大。1961年淮滨城关大火没有烧到它,1968年淮河大洪水,淮滨城关水深三、四米,都没有冲毁,有老人回忆,当年大洪水时,青少年们还专门游泳摸水去仓库捞面粉。


后记

“乌龙集仓库”建筑竣工距今已有七十一年,超越了淮滨建县历史。而这栋建筑的老照片,从建县前的乌龙集漂泊到上海,几经辗转,七十多年后又回到淮滨县,这七十多年发生了多少事情,竟然还存于世上,想都没想到,可谓是淮滨历史上最奇幻的照片。乌龙集仓库这样的历史遗产,汇集了当时的地理、经济、政治、科技、文化等等诸多因素,是历史的见证。如今屹立在淮河之畔,历经世道变迁,依然固若磐石,可谓是淮滨的镇城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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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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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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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老仓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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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滨县建筑公司就是现在的恒威建筑公司的前身,上面说的这些人现在也没有几个在世的了,我也是这个公司的职工,我是在木工机械厂长大的,后来公司搬迁回到淮滨,这些人都住在家属院,现在没几个人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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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说的这些人他们都是蛮子现在曹仁堂,郭永山还在,其余的应该都不在了吧,来淮滨几十年了口音也没变过来,根也扎在淮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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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行,这要花多少功夫啊,他们都是上一代的人我也是听人聊天说起这些人来有些人我只听过名字人我都不认识,真是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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