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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书生手中明珠散发出的柔光仅能照亮丈许范围,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檀香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奇异气息。脚下石阶滑腻,布满苔藓与尘垢,踏上去悄无声息。
离九全神贯注,将施晴格丽护在身侧稍后位置,自己则与前方引路的书生保持三步距离,不远不近,既便于应变,亦避免突遭暗算时措手不及。他目光锐利,借着珠光扫视甬道两壁。壁上纹路果然与地表石板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密集繁复,除云雷纹外,尚有许多难以辨识的古老字符与星宿图案,有些线条深深嵌入石中,竟似以某种利器刻凿而成,历经千年,锋芒犹在。
“此地果真与蒋国有关?”离九忽然开口,声音在幽闭的甬道中产生轻微回响。他问得直接,既是试探书生深浅,亦是求证心中所想。
书生脚步不停,头也未回,声音平和传来:“不错。此处并非简单暗道,实乃蒋国宗庙地宫的一处外围甬道。地表‘聚星引水局’,便是为这地宫积聚天地灵机,滋养国运气脉。只可惜……”他顿了顿,语气中似有几分唏嘘,“蒋国祚短,终究湮灭于黄沙之下,这浩大工程,也便成了无主遗迹。”
“尊驾对这蒋国旧事,似乎了如指掌。”离九淡淡道,“却不知尊驾高姓大名,缘何恰在此地,又为何援手在下?”
书生轻笑一声,依旧没有回头:“萍水相逢,何必执着名姓?至于为何在此……正如方才所言,寻幽访古罢了。至于援手,”他侧身,让珠光稍稍照亮身后离九的面容,“阁下气度不凡,虽刻意收敛,然眉宇间英华内蕴,隐有剑气,绝非池中之物。更兼身上隐带古物灵韵,与这蒋国遗迹遥相呼应,想必亦是身负机缘之人。路见不平,结个善缘,有何不可?”
这番话虚虚实实,既赞了离九,又点明察觉其身怀异宝(血玲珑或乌髓剑),更将出手相助归结为“结缘”,圆滑周到,令人难以挑剔,却也难以尽信。
施晴格丽跟在后面,听得半懂不懂,只觉这甬道阴森可怖,前方书生言语莫测,心中忐忑不安,小手不自觉地又抓住了离九的衣角。离九感受到她的紧张,微微侧身,低声道:“跟紧,莫怕。”
三人又向下行了约莫一炷香时分,甬道渐趋平缓,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水声传来。书生手中明珠光芒所及,但见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岩洞。洞顶高悬,无数钟乳石垂下,千奇百怪,在珠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微光。洞底有一汪深潭,水色幽黑,不见其底,方才听到的水声,便是洞顶渗水滴滴答答落入潭中所致。潭水边缘,散落着一些打磨过的石块和残缺的陶器碎片,显是人工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对面石壁上,赫然有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石门呈暗青色,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光滑如镜,竟隐隐反射着珠光。门扉之上,浮雕着一幅繁复的图案:正中是一轮被层层火焰纹环绕的圆日(或圆月),其下似乎是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宫殿周围,刻满了与甬道壁上类似的古老字符,更有许多人物与异兽的模糊形象,仿佛在讲述某个远古的传说或祭祀场景。
“到了。”书生在潭边停步,转身面向离九,珠光映亮他温文儒雅的脸庞,眼中却跳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彩,“此门之后,据说便是蒋国宗庙地宫的核心区域之一。门上符文,乃蒋国秘传的‘炎阳古篆’,记述着国之大事与某些……禁忌之秘。”他目光掠过离九,似不经意地问道,“尊驾身上那件古物,气息与此门颇有共鸣,莫非……便是开启此门的‘钥匙’之一?”
离九心头剧震!血玲珑是钥匙之事,他只在蒋国废墟地宫中有所发现,乃绝密之事,这书生如何得知?还是仅仅凭“气息”推测?他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尊驾似乎对此门兴趣极大?”
书生坦然一笑:“痴迷金石古篆之人,见此千古奇门,自然心向往之。不过,此门封禁已久,非特定机缘与信物不可开启,强闯只怕触发厉害机关,徒然送命。”他话锋一转,“倒是外面那些追兵……听声音,似乎已寻至附近地面入口。这地下虽复杂,他们若下决心搜索,迟早也会找到这外围甬道。”
仿佛印证他所言,头顶岩洞极高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敲击与呼喝声,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地穴中听来格外清晰。疤脸汉子一伙,竟真的追查到了附近!
施晴格丽脸色更白,下意识地向离九靠拢。离九眉头紧锁,眼下后有追兵,前有这神秘莫测的书生与古怪石门,当真进退维谷。
书生却似浑然不将追兵放在心上,反而指着深潭一侧,道:“此潭并非死水,下有暗流通往北方‘黑水河’故道。水性佳者,或可借此脱身。”他又看向那扇巨大石门,语气中带着一丝诱惑,“当然,若尊驾信物确能开启此门,门后或许另有天地,甚至是直通外间的捷径也未可知。毕竟,蒋国当年修建此地宫,绝不会只留一条出路。”
他这话,既指出了逃生可能,又抛出了石门后的诱人猜想,更将选择权抛给了离九。是冒险相信这书生,尝试借助深潭暗流或开启石门寻找生路?还是立刻回头,与即将闯入的追兵硬碰硬?
离九目光扫过幽深的潭水,又落在那扇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青色巨门之上,最后定格在书生那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追兵的声音似乎又近了些。时间,不容他过多犹豫。
“这潭水通往何处,尊驾可有把握?”离九沉声问道,同时体内真气暗暗流转,已然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无论选择哪条路,都绝不可能将自身安危,完全寄托于这来历不明的书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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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九这一问,直指关键。潭下暗流是否真能通往外间?抑或是另一处绝境?他将选择抛回给书生,既是试探,亦是迫其亮明更多底牌。
书生闻言,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缓步走向那幽深水潭。明珠光华映照下,潭水黑沉如墨,不见丝毫涟漪,唯有洞顶水滴偶尔溅落,发出单调空洞的“叮咚”声,更添静谧诡异。他在潭边三尺外站定,俯身细观水面,又从怀中取出那卷古旧图轴,就着珠光翻阅片刻,方才直起身。
“图中记载,此潭名‘玄阴’,乃地脉阴气汇聚之所,深不可测。暗流确有,且不止一股。”书生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图中标注,西北向一股,最终汇入三十里外‘黑水河’故道浅滩,此乃生路。然水道曲折漫长,其间或有岔道、漩涡、水下石窟,非熟识路径且闭气功夫极佳者,难以通过。”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离九,“且需在完全黑暗中潜行,方向稍偏,便可能误入其他岔道,困死地底。尊驾身边这位姑娘……”他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施晴格丽,未尽之意,不言自明。
施晴格丽不通水性,遑论这等凶险莫测的地下暗河。
离九沉默。头顶传来的敲击呼喝声似乎又清晰了些,追兵显然正在设法进入地下,时间越发紧迫。
书生合上图轴,复又看向那扇青色巨门,眼中探究之意更浓。“相较之下,此门虽看似固若金汤,却未必无路。蒋国当年祭祀,祭司、贵族皆非常人,必有便捷通道往来地表与地宫核心。这扇‘炎阳门’,既是屏障,或许亦是‘通道’。关键在于……”他目光再次落回离九身上,意味深长,“‘钥匙’是否在手,又是否愿意一试。”
他这话,几乎已将暗示摆在了明处——他怀疑甚至肯定离九身怀可开启此门的“钥匙”,并希望离九动用它。
离九心念电转。这书生看似提供了两条路,实则将真正的选择权,与最大的风险,都系于那扇门与所谓的“钥匙”之上。他究竟是为探寻古墓秘辛而来,还是……本就冲着“钥匙”或门后的东西?血玲珑关乎重大,离九绝不敢轻信于人,贸然显露。
正自沉吟权衡之际,忽听得来路甬道深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之声与几声压抑的惊呼!追兵竟似已用蛮力或某种方法,破开了部分阻碍,进入了地下甬道系统!
施晴格丽吓得浑身一颤,离九亦是心中一紧。追兵来得太快!
书生神色也略显凝重,侧耳倾听片刻,道:“听动静,距此尚有段距离,但此地回声特殊,他们找到正确路径,只是时间问题。”
危急关头,容不得半分犹豫。离九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他不可能带着施晴格丽去闯那凶险莫测的地下暗河,回头硬拼更是下下之策。眼下,似乎唯有这扇神秘石门,或有一线生机。
“尊驾既对此门如此了解,”离九盯着书生,一字一句道,“可知开启之法?又需何种‘钥匙’?”
书生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料到离九会有此一问。他缓步走回门边,伸手指向门上浮雕那轮被火焰纹环绕的圆日中心:“据残卷记载,此‘炎阳门’需以‘炎阳之精’或与之相生相克之‘至阴灵物’为引,嵌入此处核心凹槽,再辅以特定手法催动内劲,激发门上符文阵法,或可开启。所谓‘钥匙’,未必是实体榫卯,更可能是蕴含特定气机、能与门上阵法共鸣之物。”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尊驾怀中那物,灵韵独特,阴阳兼备,隐与这门上符文气息相引,不妨……取出细观?”
这番话,几乎已将离九逼到墙角。书生不仅指明了“钥匙”可能的使用位置和方法,更点明离九身怀之物“阴阳兼备”,与血玲珑(乃至可能吸收其部分气机的乌髓剑)特性隐隐吻合!
头顶与来路的声响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疤脸汉子的喝骂声:“仔细搜!每一处缝隙都不要放过!那小子肯定藏在下面!”
施晴格丽紧张地抓住离九的胳膊,眼中满是恐惧与依赖。
离九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他深深看了书生一眼,忽然道:“即便有‘钥匙’,开启此门,动静必然不小,岂非立刻引追兵而至?”
书生嘴角微扬,似是对离九的谨慎早有预料。“此门若开,门后或有通路,或另有机关可暂时封闭来路。退一步讲,”他语气忽然转冷,带上了一丝属于顶尖高手的傲然与自信,“即便他们此刻便到眼前,有在下在此,也未必能轻易打扰尊驾行事。”
此言一出,他周身那股温文儒雅的书卷气陡然一变,虽未刻意释放气势,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强大自信。离九心中凛然,更加确信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追兵的脚步声、呼喝声已清晰可闻,似乎已进入岩洞上方的某条岔道,正在迅速接近。
离九不再犹豫。他探手入怀,并未直接取出以金丝缠绕贴身收藏的血玲珑,而是握住了那柄乌髓短剑。此剑曾沾染血玲珑气息,又在地宫中与蒋国遗物共处,或许……亦有共鸣之效?即便不成,以剑试之,也较直接暴露血玲珑更为稳妥。
他走到巨门前,依照书生所言,看向那轮浮雕圆日的中心。细观之下,果然发现中心处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拇指大小的浅凹,形状并不规则,似圆非圆,似方非方。
离九凝神静气,将乌髓短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对准那处凹槽。剑尖触及石门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青黑色的石门竟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门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自剑尖接触点开始,次第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沉睡的脉络被悄然激活!然而,光芒仅蔓延了寸许,便即停滞,闪烁不定,仿佛后继无力。
书生在旁看得真切,眉头微蹙,低声道:“气机相连,然似是而非,力道不足……尊驾,恐怕需要那件‘本物’。”
离九心头一沉。果然,乌髓剑虽有沾染气息,却非真正的“钥匙”。而此时,岩洞一侧高处的某个洞口,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追兵,到了!
“在那里!”疤脸汉子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中闪现,他一眼便看到了潭边的离九、施晴格丽和书生,以及那扇正在微微发光的奇异巨门,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与贪婪,“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五六名劲装汉子手持兵刃,如狼似虎般从洞口跃下,呈扇形围逼过来,封住了通往深潭和大部分岩洞空间的去路。
书生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离九与石门之前,面对汹汹而来的追兵,青衫无风自动。他并未拔剑,只是将手中那卷古旧图轴随意插回腰间,淡淡道:“此地清静,不欢迎尔等聒噪。”
离九知道,此刻已是千钧一发。追兵已至眼前,书生能挡一时,却难保周全,更别提开启石门。他目光决绝,伸手入怀,终于取出了那枚以金丝缠绕、触手温润又隐带刺骨寒意的——血玲珑!
就在血玲珑脱离金丝束缚、暴露于空气中的刹那,整个岩洞仿佛都轻轻一颤。那扇青色巨门上的暗红光芒陡然暴涨,所有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剧烈闪烁,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声!血玲珑本身也散发出朦胧的红白交织的光晕,与石门光芒交相辉映,一股古老、苍茫而又带着几分邪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疤脸汉子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脚步一滞,面露骇然。
离九不敢怠慢,手持血玲珑,闪电般按向石门圆日中心的凹槽!
“阻止他!”疤脸汉子虽不知那红光宝物究竟是何物,但本能感到不妙,厉声嘶吼,当先扑上!
几乎同时,书生动了。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拦在疤脸汉子身前,一掌轻飘飘拍出,掌风柔和,却后发先至,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疤脸汉子大惊,举刀便砍,却觉一股浑厚无匹的柔劲涌来,手中钢刀竟不受控制地偏向一旁,整个人更是被带得踉跄倒退,气血翻涌!
其余追兵亦被书生身形晃动间随手拂出的指风掌影逼得手忙脚乱,竟无一人能越雷池一步!
而此时,离九手中的血玲珑,已严丝合缝地嵌入那凹槽之中!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响动都要巨大的轰鸣,自石门内部传来!整个岩洞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青黑色巨门上的符文光芒大盛,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将离九、施晴格丽乃至靠近石门处的书生都笼罩在内!
那轮浮雕圆日骤然旋转起来,火焰纹仿佛真的在燃烧!紧闭的石门,在令人牙酸的“轧轧”声中,向内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夹杂着奇异檀香与尘封岁月的气息,汹涌而出!
光幕刺眼,轰鸣震耳。离九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门内传来,同时手中血玲珑传来灼热与冰寒交织的剧痛!他下意识反手紧紧抓住身旁惊骇欲绝的施晴格丽,两人身不由己,被那光芒与吸力猛地扯向门内!
书生在光芒边缘,衣袂狂舞,回头瞥了一眼正疯狂试图冲过自己阻拦的追兵,又看了一眼即将没入门内光幕的离九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随即清啸一声,竟也身形一闪,随着那最后的吸力,一同投入了正在缓缓闭合的石门缝隙之中!
“不——!”疤脸汉子目眦欲裂,狂吼着扑到门前,然而那扇巨门已在一声沉重的闷响中彻底关闭,门上光芒瞬间敛去,恢复成原本冰冷光滑的青黑色,仿佛从未开启过。只留下门外一群目瞪口呆、惊魂未定的追兵,以及岩洞中兀自回荡的轰鸣余音与漫天尘埃。
门内,是未知的千年地宫,是血玲珑指引的终极秘密,亦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全新冒险。门外,戈壁的风依旧呼啸,追逐与阴谋,却并未就此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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