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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床头那本书,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演员的自我修养》。
书的边角上。已经磨的有些发白了,有的地方甚至还起了细细的毛,看得出来这本书跟了他很长时间。
今天早上他洗漱过后,照例拿起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看一会儿。有时候他会点点头,像是在说“嗯,有道理”;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盯着某一句话,像是在揣摩它的意思;有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翻到那一页,又合上,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他调整衣领,抚平外套上的皱褶,检查头发有没有翘起来。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像是他正在为今天这一场做最后的准备。他背上包,包是好的,颜色稳重,款式得体。他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像是确认自己已经达到了“可以出门”的标准。
他走上街。街上有人,但他没有看他们。他走得很稳,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不是因为红灯,是因为他觉得停下来比继续走更符合他的自我修养。
然后他走进一栋楼,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那扇门关得很有分寸,像是练过。
几个小时后他从楼里出来。他的衣服没有皱,包也没有歪,表情跟进去时几乎一样,只是眼角满足的翘了翘。他从玻璃的反射过来的侧影里面觉察到自己的突兀,把眼角压了压。
出了大门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步伐依旧沉稳。
他回到家,关门,脱掉外套,挂好,然后坐回床边。他又拿起那本书,翻到那一页,看了两秒,合上,放回床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那栋楼里的那几个小时有多快乐。他只是知道,明天早上,他还会拿起那本书,翻到那一页,然后开始新一天的演出。
对,他很快乐,他又迅速的把眼角往下压了压。
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有一天他要搬家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他都没有带,他只带上了那本封面上印有《演员的自我修养》的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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